2006-09-22 #

阿修罗(佛说,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

  其实很多时候,我会想起千百年前,在佛前暝目静修的那些日子,那个时候,我并不懂得,什么是爱欲。那个时候,也许并不如记忆中那样寂寞。 
   一切因果的起源,都是那一天。那一天,其实与任何一天并没有不同,佛陀讲法,妙口生莲,仙乐四起,天女散花。但是那一天,我不知为什么,睁开了眼。
                 
  佛说,爱欲于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
                 
  佛说,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我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双澄净无波的眸子。我没有听见佛在说什么。那一刻,所有的声音俱都远去,没有禅唱,没有讲经声。
  天地间,只有那一双眼眸。我感觉殿外的经幡在动,穿堂的风在动,我的心,在动。
                 
  佛微微地叹息,叹息。一念之间,我堕入凡尘。
                 
  ……
                 
  第一世,我是一个名医的女儿。不到十五,便已艳名远播。她们说,再没有看到过象我这样漂亮的女子了,这样的美色,一定可以让我一生富贵无忧。自小,我是爹娘的掌上明珠,千挑万选,给我找了一门好亲事。
  是一个春日,桃花开了一树。鼓乐声中,我被八抬大轿迎进了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她们说,我的夫婿能文能武,六艺皆通。只有我这样的美貌,才配得上他这样的人中龙凤。他会一生一世爱我怜我吗?我也曾偷偷问娘亲。她慈爱地捏捏我的面颊,笑说,“傻丫头!”於是,我再也没有疑惑过。
  洞房里,红烛高烧,正是春宵夜暖的时候。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我等待着那一下揭开盖头的手势,以我所有的青春与美艳。之子于归,益其室家。我静听着脚步声的走近,一步一步,踏在我的心上。终於,他揭开了那方红巾。我娇羞地抬头,看到他,我的夫君,我要托付终生的人。眼含秋水,晕生双颊,我嫣然对他一笑。也许是酒酣了,也许是我的容光,他怔了一怔。然后,他激动地牵起我的手,说,死生契括,与子成说……
                 
  持子之手,与子偕老。我曾经以为,我的一生就会是这样的幸福。新婚燕尔,鹣鲽情浓,我们何尝没有过举案齐眉,誓同尘灰。他的目光流连在我的眼角眉梢,他会轻轻地叹,“你好美,看一生也看不够……”
                 
  然而一生的时间太长。怎样的美貌,他终於也厌倦了。
                 
  有人告诉我,他恋上了一个卖唱的女子。有人告诉我,他每日在歌榭流连,只为见她一面。有人告诉我,他一掷百金,只为博她一笑。
  有人告诉我,他罔顾父母的责备,一定要明媒正娶迎她做如夫人。我从来都没有相信,一直到又一次听到喜庆的鼓乐,看到又一顶大红喜轿荡进了门。
                 
  良辰美景,春宵一刻,鸳鸯交颈,花开并蒂。他的洞房花烛夜,我独守空闺。指尖抚过铜镜,我老了丑了吗?并没有啊!面如芙蓉,发似流泉,镜中的容颜依旧倾城,但是为什么新人笑的时候,我在哭?
                 
  第二天她为我上茶的时候,他来了。不过是一个样貌普通的女子,并没有我的姿色,也没有我的妩媚,原来,就是为了她?心绞痛着的时候,接到手中的茶撒了。滚烫的茶水泼在她的手上。她呻吟。他连忙上前看护。烫了吧?疼不疼?他的眼中,尽是疼惜,而看向我的时候,却换成怒目。我不是故意的啊,而水烫向她的手的时候,也撒在我的手。难道我就不痛?但是我没有辩白,只是微微地咬住唇,低下头。我的指甲在我烫红的纤纤玉指上留下一道又一道血痕。
                 
  我一天比一天沉默。他对我一天比一天冷落。最好的胭脂水粉,最好的绫罗绸缎,我依然妆扮着自己,眉拂横烟黛,唇点万金红。我所有的,不过只是美貌而已,但是,他也看厌了。对镜梳妆的时候,我会问自己,女为悦己者容,我为的是什么?
                 
  冬去春来,桃花又开了一树。我常常倚窗而立,看枝上的黄鹂鸣叫跳跃。有的时候,他会从我住的房间经过。窗外,是无边的春色, 窗内,是未老的红颜。我很希望,他会回头看看我。但是一次一次,我只是目送着他穿花拂柳,消失在庭院的转角。他的背影是那样的决绝,从来没有停留。
                 
  鸳鸯瓦冷,翡翠卺寒,我的房间,他没有再来过。
                 
  桃花谢的时候,如夫人有喜了。他开心得象个孩子,每天都欢欣鼓舞地围着她打转。连老爷夫人都喜气洋洋。是长孙啊,他们终於对那个女子另眼相看。每个人都簇拥着她,如夫人如今身价百倍。
                 
  我一如既往的寂寞,只是,更加绝望。从此,他的眼中不会再有我。那个女子与她肚里的孩子将是他所有的爱恋。曾经我还盼望有天他会厌倦她的歌声,那么他也许会想起我。如今才知道,那只是奢望。
                 
  他们从我的窗前经过。他陪着他的如夫人在庭园里散步。他小心地扶着她,温柔呵护。看向他的时候,那个女子平平常常的容颜竟然泛着圣洁的光华,她笑的是那样灿烂。她的眸子中,净是爱恋,他也以同样的目光回报。有谁知道,很久以前,他看向我的目光中,也曾有过狂热?
                 
  有一条蛇,在我心中噬咬,一点一丝,撕筋剥骨,血肉斑驳。我知道,那是嫉妒。我感到火,我感到痛,有一刻,我想毁灭这所有的一切,我荒谬的对手,我负心的夫郎,与我自己。那把火燃烧着,日日夜夜,炙烤着我。终於,我在她安胎的汤药中撒下了剧毒的附子粉末。
                 
  一尸两命。我罪无可恕。其实,也好。引颈成一快,总好过这样一夜夜无边无际的寂寞,一天天无止无休的折磨。在牢中等待死亡的时候,我会想起他。很少是后来他决绝的背影,而是常常想起新婚的时候。他也曾经那样缠绵地留恋着我,对我说,“你好美,看一生,也看不够……”
                 
  我的手抚过自己的脸,依然是肤如凝脂,触手滑腻。这样的容颜,并没有成全我与爱的人共偕白首,也不曾挽回变心的男人一次回眸,甚至,不能给我善终。我惨笑,那么,它有什么用?留它做什么?打碎了牢碗,我捡起碎片,在脸上狠狠地划出错纵的血痕。一道,两道,……是我的怨恨。我恨他所有曾经的眷宠,他所有后来的冷漠。我恨他那些虚空的承诺,言犹在耳,却又向另一个女人说。我恨,我自己,那从来,不曾死心的爱恋。我疯狂地在脸上划着,并不痛。满脸的血披下来,我没有再流泪。
                 
  行刑的那天,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观者如堵,因为传说,今天要处死的是曾经艳名一时的美女。但是他们都失望了。他们看到的只是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囚,脸上,尽是斑驳淋漓的伤疤。刑场上,跪的是不再美貌的我。
                 
  刀落下之前,我瞥见一张熟悉的脸。匆匆地低下头,我不敢追究,他的眼捎眉间还有没有剩下一点点痛惜的温柔。应该是没有了。是我杀死了他心爱的女人,与那个还没有出世孩子。我记得的只是他目送我被官差带走时怨毒的眼神,满满的尽是恨。
                 
  我听到刀划过空中,我听到血飞溅喷涌,象风一样的声音。你心平了吗?你的恨可以抵偿了吗?那我的呢?
                 
  一缕魂魄飘飘荡荡,走过奈何桥,喝下孟婆汤,卸下前世的情仇,忘却前世的爱人,睁开眼,又是一生。
                 
  ……
                 
  这一世,我是一个孤女,自小在风尘中打滚。磕磕绊绊,也长大了。竟然还是出落的雪肤花貌,云鬓玉颜。辗转了几次后,我成为一个王爷私蓄的舞*。甚至,专宠一时。富贵,荣华,我都曾经过。蜜语,甜言,我听过很多。但是,我从来没有过任何选择。我不能选择我的出身,不能选择明天我会在何处,甚至不能选择我必须陪上床的男人。我唯一可以选择的只是,冷漠。
                 
  我唯一可以有的坚持,所以即使是在他最宠我的时候,我都不曾动过情。每一次他温柔地看向我的时候,我都会听到自己心中的冷笑。
  伪装的温柔背后,我在他的眼中看到的只是兽欲,只是饥渴。不过是一个男人,与所有的男人一样,要的只是一时的缠绵,并没有心。他说,要让我享尽富贵。他说,要让我长相伴随。他说的任何一句话,我都没有相信。
                 
  无论是怎样的眷宠,我从来都没有真正笑过。於是很快,象预料中的那样,王爷厌了我。我并不在乎。王爷的府中,除非是王爷命我为他的贵宾侍寝,我不必经常接客。在他不再频频召我以后,我可以过比较平静的生活。其实我很喜欢单纯的做一个舞*,简简单单地跳舞,只是这样,就好。
                 
  从来不曾奢望会有奇迹,我非常安于现在的生活。也许有一天,王爷会把我配给一个家奴,也许不会,那么我可以安静的老去。这应该是我所能期望最好的结局。
                 
  但是我忘记了,我也不能够选择我的命运。
                 
  我是一个出色的舞姬。不论是低斟浅饮的小聚,或是飞盏酩酊的盛宴,都一定会有我。舞低杨柳,歌尽桃花。霓裳广带,虚步凌波。我翩鞑地旋转,长发飞散如鞭。那些时候,我并不知道,有一双炙热的眼眸,一直在注视着我。
                 
  他是王爷最器重的门生。年少,才高,桀傲,不羁。但是他说,当他的目光第一次落在我身上的时候,他就再也不能眼空一切。他说他曾经彻夜默颂佛经,告诉自己红颜白骨,色即是空。但是我站在他面前,活色生香,满满的皆是诱惑。他说,他爱上了我。
                 
  我冷笑着看他,却惊异地发觉,他的眼眸坦荡清澈。第一次,在一个男人的眼中,我看到了爱恋,而不是欲火。第一次,我信了一个男人的真诚。第一次,我有了心动的感觉。除了我的绮年玉貌,我以为,他看到了我渴爱的灵魂。
                 
  他不是第一个占有我的男人,没有可能。但是第一次,我以全部的身心去应和。我想,我也爱上了他。於是我不可抑制地绽放,盛开出所有的美艳。
                 
  我不敢要求永久,只要能有一时就已经够好了。但是他告诉我,他一定会求王爷把我赐给他,只要时机到了,我们就可以一生相守。只要是他说的,我都信。我开始憧憬未来。曾经连睡里都不敢梦到的,如今因为他,我以为,是奇迹出现。
                 
  我在爱中沉溺,越陷越深。
                 
  然后有很久,他没有来找我。然后我发现,身边的夥伴看我的眼色开始闪烁。然后有一天……我不小心,走过王爷的书房,听到里面传出他的声音。他说,他一定会求王爷把她赐给他,只要时机到了,他们就可以一生相守……
                 
  我失态地推开门,看到他正牵扯着新来的那个舞姬的衣袖,而她半推半就地笑着,分明已是意动了。看到我,她匆匆抽回罗袖,夺门而出。只剩下我与他相对,怔仲,无言。轰雷从我头上匝下来,天地在那个瞬间变色。几万柄匕首将我的心分尸成碎片,还没有觉得痛,就已经死了。
                 
  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要骗我?如果你要的只是我的身体,我只是一个卑*的舞*,任何人都可以攀折。既然所有的山盟海誓都是谎言,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信誓旦旦的诺言要对我说?为什么要让我相信,然后在打碎我的信仰?我恨哪。曾经的爱有多深,如今的恨就有多惨痛。我看着他,那么英俊潇洒的容颜,现在在我眼中象魔鬼一样丑恶。我盯着他……盯着他……他冷冷地看着我。我们对崎着。
                 
  蓦然,我娇媚地笑了。眼波流转,盼顾嫣然,一笑,倾城。他呆了一呆。那一个瞬间,我抽出案上的刀,狠狠地刺入他的胸膛。
                 
  一定有太多太多的恨,我是那么那么的用力,那一刀穿身而过。他不致信地瞪着我,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已经魂归离恨天。凝视着他的脸,我看到,他临死的眼眸中,依然留着我的倩影。我柔柔地笑着,真好,这样,最好。从最初,到最后,我只许你的眼中有我。
                 
  抬起头,我看到悬挂的镜子映出自己的影像。铜镜中,我容颜如玉,笑靥如花。真美。我想,我这一生都没有象今天这样美过。拔出刀,我含笑,饮刃。
                 
  ……
                 
  因为爱,所以妒。因为爱,所以恨。因为爱,终於我成为一个奢血的灵魂。一个一个的朝代,我化身做一个又一个女人。丽质无双的貌,阴狠毒辣的心。我冷笑着,泡制了一个又一个对手,一个又一个背叛我的人。我是汉成帝身边艳倾六宫的赵昭仪,与我争宠的女人,甚至是他的龙子,我都要制于死地。我是咸宜观中才貌双绝的女道冠,为了一个负心的男人,亲手结束了我贴身侍婢的性命。我是一个又一个湮灭了姓名的女子。不甘心被遗弃,不甘心被辜负,在爱中挣扎煎熬焚烧着,自虐,虐人。并不值得的,我知道。但是即使是在悬吊的白绫前,即使是在高耸的绞架上,即使是千夫所指,刀剑加颈的时候,我都从来没有后悔。
                 
  只要有爱,就有妒。只要有妒,就有恨。只要有恨,就有我的报复,即便是要赔上我的一生。
                 
  终於有一天,佛召回我的魂灵。他问我,你懂了吗?
                 
  五百罗汉齐声低诵,爱欲生忧,从忧生怖……
                 
  你懂了吗?你懂了吗?你懂了吗?
                 
  若离与爱,何忧何怖……
                 
  不,我不懂。我只是想好好地去爱,即使是身经百劫,即使是心碎万次,我不要放弃。我依然拒绝相信所有的爱背后,都是欺骗背叛丑恶。
                 
  爱欲生忧,从忧生怖……
                 
  佛看着我,那么清澄明净的眼神。有那么一刻,我以为,我要爱上他了。然后,尘封千年的记忆回来了。原来是他,根本就是他,我最初最终的心动,是佛。我听到赞偈梵唱,我看到顶礼膜拜的芸芸众生。寒意从脚底升上来,很恐怖,那我岂不是要杀尽这一整个世界的人?但是很奇怪,我并没有感觉熟悉的炙痛,我竟然,没有妒恨。那个瞬间,我懂了。这一次,我不害怕失去。因为,没有人会与我争。所有那些虔诚的生灵,他们爱的并不是佛,只是佛能够给的永生。
                 
  於是我宁谧地微笑,说,因为无爱,所以无恨。
                 
  佛以为我悟了,五百罗汉以为我悟了,三界众生以为我悟了。但是其实,我从来没有放弃我的痴嗔。我只是瞒过了所有的人所有的神。所以金碧辉煌的殿堂里,青烟袅袅的香火中,在佛的身后,有我的一个位置,一个倾国倾城的红颜。但是不要靠近我,不要给我机会爱上你,我的爱背后,是枭杀的妒恨。
                 
  我的名字,叫阿修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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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7-06 #

无题

好久没更新了,不知道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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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1-05 #

叶子的离开,是因为风的追求,还是树的不挽留

      树的告白:
    会叫树的原因,是因为我擅长画水彩画,最爱画树,久而久之,我的画作右下方索性以一棵树来代表我。高中三年交过五个女朋友,有一个女孩子,我很爱她,却迟迟不敢追,她没有美丽的面孔,没有姣好的身材,没有撩人的魅力,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女孩子。我喜欢她,真的真的很喜欢她,喜欢她的单纯,她的直率,她的可爱,她的智障,她的脆弱。
    不追她的原因,也许是潜意识觉得平凡如她配不上我;也许是因为怕在一起后,一切的好感都会消失;也许是怕外人的指指点点伤害了她;也许是觉得,她会是我的,不用急着为了她而放弃一切。 最后这个原因,让她陪了我三年,让她看着我和别的女孩子厮混了三年,让她心痛了三年。 她很想当一个好演员,但我却像一个严苛的导演。我和第二个女朋友在厕所接吻,被她撞见,她尴尬的笑笑说:「Go on!”然后跑掉,第二天,她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我故意不去猜想是谁让她哭成这样,嘲笑了她一天,她在所有人都回家后,在教室哭了起来,她不知道练球回来拿东西的我,看了她一个多小时。我的第四个女朋友,一直很不喜欢她,有次她们两个吵了起来,我知道依她的个性不会去惹事,但我还是护着女朋友,她被我吼了一下后,愣住,眼泪滑了下来,我无视她的眼泪,陪女友走出教室,第二天,她依旧嘻嘻哈哈的和我开玩笑,我知道她很难过,但她不会知道我的心不比她好受。当我和第五个女朋友分手时,我约她出去玩,玩了一天,我对她说:「我有事要对妳说。”她说:「真巧,我也有事要对你说。”「我和她分手了。”「我和他在一起了。”我知道「他”是谁,他追她也有一阵子了,是个蛮可爱的男孩子,活泼有趣,充满了热情,追她追得满城风雨。我不能表现自己的心痛,只能笑笑地恭喜她,但当我回到家,心中的痛楚强烈得令我无法承受,像有个千斤重的石头压在我胸口,我无法呼吸,想大叫却叫不出来,眼泪竟然滑了下来,我掩面大哭,多少次,我也看着她为了那个不愿承认的人掩面大哭。
    毕业典礼时,我在手机上发现了一封简讯,这是十天前,我掩面大哭时传来的,只是我一直没有去开过机。"叶子的离开,是因为风的追求,还是树的不挽留。”
    叶子的告白:
    高中时,喜欢蒐集叶子,why?因为我觉得,一片叶子要离开它长期依赖的树,好勇敢哩!
    高中三年,我和一个男孩子很好,不算男女朋友那种好,是好朋友那种好,但是,在他交第一个女朋友时,我学会了一种不该有的感觉,吃醋,心中的酸,不是一颗柠檬可以比喻,那就像是100颗臭酸的柠檬,酸到不行,他们只在一起两个月,当他们分手,我还得掩饰自己心中强烈的喜悦,但是一个月后,他和另一个女孩子在一起。我喜欢他,也知道他喜欢我,可是,他为什么总是不追我呢?明明喜欢彼此,为什么不行动?每当他交一个女朋友,我就心痛一次,一次又一次的打击,让我不禁怀疑,是我一厢情愿吗?不爱我,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他对我的好,已经不是普通朋友可以做到。喜欢一个人,好难过,我可以清楚的知道他的喜好,他的习惯,唯独他对我的感觉,我猜不透,难道要我这个女孩子去开口吗? 尽管如此,我还是想在他身边,关心他,陪他,爱他,也许算是一种等待的行为,等待他回来爱我,就像每天晚上等他的电话,等他的简讯,我知道,就算他再忙,也会拨出一些时间给我。这样的等待,陪了我三年,等待是难熬的,是令人想放弃的,但等到的那一刹那,让人第二天会继续等下去。这样的煎熬,这样的痛苦,这样的幸福,这样的矛盾,陪了我三年。
    直到三年级下学期,高二一个学弟喜欢上我,每天的热情追求,令我从一开始的拒绝,渐渐愿意挪出我心房的一些位置给他。他像一阵温柔而持久的风,撩拨我这片摇摇欲坠的叶子,到最后,我发现我已经不想只留一点点的位置给这阵风,我知道这阵风,会带我这片伤痕累累的叶子,到更幸福的地方。于是我离开了树,树只是笑笑,没有挽留。 "叶子的离开,是因为风的追求,还是树的不挽留。”
    风的告白:
    因为我喜欢的女孩子叫叶子,因为她有一棵令她依恋的树,所以我要当一阵风,一阵呵护她的风。
    第一次看见她,是高二我转来一个月后的事,个子小小的她坐在球场旁,一双眼凝视着同和我在球场的学长,每天的社团时间,她总会坐在那里,一个人,和朋友,她的眼光依旧凝视着他,当他和女孩子打打闹闹,她的眼中有泪,当他看向她,她的眼中有笑。看她成了我的习惯,就像她爱看他。有一天她没来,我心中没来由的焦虑与不安,我无法解释那种感觉,除了不安,还是不安,而且那学长竟然也不在。我冲去他们教室,躲在外面,看着学长骂她,她的眼泪,他的离去。 第二天,她依旧坐在场边,看着他,我走过去,对她笑一笑,拿了张纸条给她,她先是惊讶的看着我,然后笑笑地收下。 隔天,她拿着纸条出现在我面前,然后离开。 "叶子的心太沉重,风吹不动。” "不是叶子的心太沉重,是叶子根本就不想离开树。”我回给她这段话后,她渐渐会和我说话,收我的礼物,接我的电话。 我知道她喜欢的不是我,但我还是有毅力一定要让她喜欢上我,四个月内我告白了不下20次,每一次她都转移话题,但我还是不会放弃,我决定要的人,我就一定会给它追过来!一直到不知道第几次的告白,出了口,虽然知道她一定会又说到别的事,但还是有一丝丝希望她的答应,没想到她都不说话,「妳在干嘛?怎么不说话?”我对着话筒说。"}我在点头啊?”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在点头!”她大声叫。我甩掉电话,匆匆披上一件衣服,上了机车,冲去她们家按门铃,当她开门的那一刹那,紧紧抱住她。
    叶子的离开,是因为风的追求,还是树的不挽留

发表于 @ 22:46 | 评论与反馈 (2)

2005-09-09 #

你是唯一,我是之一

如果爱情可以数那我肯定是输
你也不必介意我的孤独
可惜爱情是个未知数而我总是算不出
我其实很在乎你的追逐
我只是一个爱情的信徒
等待有一天能赢回你的全部
你是我的唯一我是你的几分之一
关于爱情的分母你的说法很模糊
你是我的唯一我是你的几分之一
我要完整的幸福
你不是绝对辜负我也不是无辜
谁也算不清楚

发表于 @ 13:25 | 评论与反馈 (0)

2004-11-12 #

雪狼湖

期待已久,终于上演了。^_^

剧情简介 :   

        这是一个传说,是一个只要你相信,便会看见的爱情传说。   

        宁家,一户渐趋没落的富有人家,请来了新的花王,他的名字叫胡狼, 一个沉默寡言、又不懂与人沟通却又全心爱花惜花的人。陪伴他走过每一个孤独步伐的,就是各种美丽的花朵和一只精灵的猴子-直到他遇上了宁静雪。一次宁家的宴会,富家子梁直为讨宁家二小姐宁静雪的欢心,摘下狼栽的花相赠,其它宾客争相仿效,将狼的心血破坏。狼为了护花与宾客起冲突,最后被势利的宁太太辞退;但狼爱花之情打动了宁家两位小姐-活泼美丽的雪和沉默内向的姐姐玉凤。   

        雪性格乐观,故意主动接近狼,狼被雪深深吸引着,亦首次打开自己的内心世界,心中久违了的一份爱在一剎那盛开。同一时间,狼经常造着同一个梦,梦中一个红衣少女受着烈火的煎熬而挣扎,虽然少女的面目很模糊,但已隐隐然透着一种不祥的预感。   一夜,雪和狼看见流星划过夜空,两人道出心中理想:雪愿望有天能够成为出色的小提琴演奏家,而狼的愿望是种出一种可以代表「爱」 的花朵,他希望把这种花命名为「宁静雪」,雪的灵魂深深被感动。

        内向的姐姐玉凤,常常倾听着雪诉出有关狼的一切,心中既羡慕亦为自己的孤独而忧伤,唯有暗暗地将自己代入其中。另一个晚上,雪与狼乘船出海,雪谈到希望到维也纳一间湖畔的音乐学院进修音乐,狼亦愿相随在湖边栽种他的「宁静雪」,两人充满憧憬地称那个湖为「雪狼湖」。平静的海面像为了见证雪和狼的承诺而翻起大风浪,在生死一线间二人紧紧相拥,真爱无惧世间一切风雨。   梁直为了要得到雪,便用诡计欺骗狼,让狼以为自己必须离开雪才可以令她幸福。单纯而冲动的狼在一个情人节嘉年华会中故意放了一场火,令自己锒铛入狱,并寄望雪日后可以在别人怀抱中得到幸福。犹如晴天霹雳的雪,更被梁直欺骗狼已死在狱中。雪伤心欲绝,决定远赴维也纳修读音乐,后来在母亲怂恿下与梁直结了婚。

        雪和狼一对有情人,从此天各一方。

        在黑狱中,受梁直贿赂的狱警把狼尽情欺辱。万念俱灰的狼在绝望中 遇到位老狼仙,他送了一些爱的种子给狼,并叮嘱狼若以爱心栽种,有天或许可以种出他的「宁静雪」。刑满出狱后,狼遇见一个背影甚为相似的少女。少女没有表露她就是雪的姐姐玉凤。原来狼入狱后,她一直悉心照料狼的猴子和所种的花,狼感到生命在遗憾中又带着点点的希望。

        在玉凤的鼓励和支持下,狼重新振作,在市集中靠卖花维生。正当玉凤以为自己已可代替雪在狼心中位置之时,却被母亲发现了两人的交往。狼此时才知道玉凤的身份,还有婚后的雪在维也纳意志极为消沉,幸福和快乐不曾在门前经过。玉凤感到很内疚,鼓励狼到维也纳找雪。   

        平安夜,在一个露天广场的演奏会中,狼终于找到雪。雪百感交集,亦因为自己已为人妇的身份而不敢面对狼,矛盾中拔足狂奔,消失在人群中。翌晨,街上传来小提琴家宁静雪被杀而沉尸湖底的号外消息,狼听闻后悲痛不已。此时,老狼仙被狼的悲鸣所感动而再度出现,他告诉狼可以利用「时间伤口」重返过去再见雪一面,但却不能改变已发生的事实,并且若在时限过去之前不返回现实,狼将会永远流落在时间当中。狼心中暗忖,为了要再见雪,不惜与天地一搏。   

        时光倒流,回到雪死前一幕。   

        雪从广场飞奔返家,质问梁直所有事情的真相。在两人激烈争吵之际,狼从「时间伤口」赶至,在纠缠间梁直错手开了一枪,子弹送进了雪的胸口,梁直杀死了自己最心爱的人,疯狂中叫唤着雪的名字逃去。

        痛苦万分的狼,抱着死去的雪步入湖中。虽然「时间伤口」的时限已届,狼决意与雪永远在一起,漂流在时间永恒之中。

        日子过去,湖边终于长出了千万朵代表着雪和狼无尽爱意的花朵—「宁静雪」。   

        人们都记得这一个湖的名字,叫「雪狼湖」。

 

 

发表于 @ 13:47 | 评论与反馈 (4)

2004-08-19 #

时光不能倒流

突然想到了一首歌……

 

想和你再去吹吹风 虽然已是不同时空

还是可以迎着风 随意说说心里的梦

感情浮浮沉沉 世事颠颠倒倒

一颗心阴阴冷冷 感动愈来愈少

繁华色彩光影 谁不为它迷倒

笑眼泪光看自己 感觉有些寂寥

想起你爱恨早已不再萦绕

那情份还有些味道

喜怒哀乐依然围绕

能分享的人哪里去寻找

很想和你再去吹吹风 去吹吹风

风会带走一切 短暂的轻松

让我们像从前一样安安静静

什么都不必说 你总是能懂

发表于 @ 20:26 | 评论与反馈 (0)

2004-07-09 #

葬花吟

《 葬花吟 》

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闺中女儿惜春暮,愁绪满怀无释处; 手把花锄出绣帘,忍踏落花来复去?

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 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年闺中知有谁?

三月香巢已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 明年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飘泊难寻觅。

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闷杀葬花人; 独把花锄泪暗洒,洒上空枝见血痕。

杜鹃无语正黄昏,荷锄归去掩重门; 青灯照壁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温。

怪奴底事倍伤神?半为怜春半恼春: 怜春忽至恼忽去,至又无言去不闻。

昨宵庭外悲歌发,知是花魂与鸟魂? 花魂鸟魂总难留,鸟自无言花自羞;

愿奴肋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 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

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鉴赏】

        《葬花吟》是林黛玉感叹身世遭遇的代表作,也是作者曹雪芹借以塑造这一艺术形象,表现其性格特性的重要作品。它和《芙蓉女儿诔》一样,是作者用力摹写的文字。这首风格上仿效初唐体的歌行,抒情淋漓尽致,在艺术上是很成功的。 这首诗并非一味哀伤凄恻,其中仍然有着一种抑塞不平之气。“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就寄有对世态炎凉、人情冷暖的愤懑。“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岂不是对长期迫害着她的冷酷无情的现实的控诉?“愿奴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天尽头,何处有香丘?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则是在幻想自由幸福而不可得时,所表现出来的那种不愿受辱被污、不甘低头屈服的孤傲不阿的性格。这些,才是它的思想价值之所在。 此诗风格上所仿效的初唐体歌行,是一种流行的通俗诗体,遣词浅显流畅,音节回环复叠,抒情淋漓酣畅。如初唐刘希夷《代悲白头翁》中“今年花落颜色改,明年花开复谁在”“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之类,都足以让曹雪芹在创作《葬花吟》上取法利用。至于葬花情节,明唐寅有将牡丹花“盛以锦囊,葬于药栏东畔”事,雪芹祖父曹寅有“百年孤冢葬桃花”诗句,也都能启发作者的想像构思。但《红楼梦》一经问世,黛玉葬花就几乎完全取代了以前类似的种种描述文字,这也可见其艺术上的成功。

发表于 @ 09:48 | 评论与反馈 (69)

2004-07-08 #

三生石

  听乳娘说,她出生的时候嘴里就衔着这块杨梅般大小,通体鲜红的石头。家里人议论纷纷,不知是吉是凶。娘就到山上的女娲庙求签。 娘回来后一句话也不说,和爹关在房里商量了半天。一个月后,家中的后山建了一座佛堂。那天,娘亲自下厨烧饭。吃饭时爹和娘都一言不发,只一个劲往她碗里添菜。深夜,她睡得正熟,朦胧中连人带被被卷了起来。年幼的她吓得大哭大叫,娘,娘,爹,爹……等她终于从棉被中挣脱出来,却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阴暗幽凉的殿堂里面,风无声的在空荡荡的屋檐穿行,几缕烟气充斥在空气中,迎面青灯下,一尊像露出笑脸瞪视着她,狰狞的样子。她“啊”的大叫一声,转身向外跑去。门口竖着很大一块石碑挡住了去路,上面写着“早登彼岸”。娘的声音幽幽的从身后传来,奈儿,以后娘会陪你住在这里,潜心向佛,以求早日赎脱你的罪孽。 娘说这句话时神情很奇怪。她一直记得她的眼神,黯淡而无奈的。此后再也没有提起把她带到后山上来的原因。只是将那块她下生时衔在嘴里的石头用青色的丝线络好,佩在她的胸前。                    

  于是从她懂事开始,就生活在这座佛堂中,再也没见过爹,再也没离开过这座后山。唯一陪伴她的就是凛冽的山风和青灯古佛。很多时候她坐在佛堂后的山崖边向下张望。大片的流云从头顶划过,峭壁下是一片森林,偶尔在深夜会听到野兽的嚎叫,凄厉的声音像在呼唤什么。 她不清楚自己要在这座佛堂里住多久,娘说是一直。不清楚一直是多久。后山的桃花开了又败,直到十八岁那年,她想,一直或许就是一辈子。                    

  那天,她又坐在后山的崖边发呆。突然一阵似紧似慢的马蹄声传了过来。崖下出现了一个骑枣红马,穿雪白长衫,腰间别萧的男子。这是她除了爹之外一生中见过的唯一一个男人。他向上张望着,披散的长发被风吹起,面如刀削,眼似电光。她就这样呆呆的震慑在他的威严下,贪婪的留恋着他的面孔……那夜,他的脸再次出现。在梦里他带她骑着马驰骋在辽阔的草原上。她的脸醺然的仿佛那年的桃花。突然漫天乌云翻滚,一声霹雳,从天而降一块鲜红大石把马斩成两段。他们跌落下来。石碑立在他们的中间,上面刻着“早登彼岸”…… 几天后,爹把她和娘接下了山。又过了几天,有人给爹送来成箱的金箔玉器,牵来上百头牲口,还有一件通红的嫁衣。 临行前,娘塞给她一把三寸长的金鞘匕首。她说,奈儿,收好它,以后会有用的。记住娘曾对你说过的话,早日赎脱你的罪孽。 门外的锣鼓声由远及近。她突然回转过头来,娘,有件事我一直不明白。

  说吧。孩子。                    

  为什么你和爹要把我留在后山上?                    

  娘沉默了一阵,轻叹一声,奈儿,当年你出生时我曾去女娲庙帮你求签,长老说你命定是个祸国的不祥之人。一国将亡,必生妖孽。要想让你躲过这场大劫,除非终生不见外来之人。 娘说到这里眼神黯淡了下来,你知道你爹是个忠臣,他怎么会让妖孽祸乱天下呢?如果不是当年我百般哀求他把你关在山,他早就结果了你的性命。可谁知到头来……唉,天意,天意啊。                        

  迎亲的花轿以到了门口,金顶红边,盘着一条龙……                      

  一路吹吹打打,轿子停下后,轿帘被掀开。她瞪大眼睛向外看去,对面竟是那个面如刀削,眼似电光的男子。以后你是我的王后,他们是你的臣民。他霸气的说。 她的面前是匍匐在地的子民,她的身后是华丽雄伟的寝宫。他说,这是天石宫。                    

  她成了他最疼爱的女人,他是她生命中唯一一个男人。 他知道她从小在家中的后山长大,就在宫里用土石垒成了一座山。她告诉他她一直记得第一次在山上见到他的情景,像看着一个神,带惊讶,欣喜,尊敬与崇拜迎接着生命中第一个真正属于她的男人。而关于那个来自她宿命的诅咒,连同伴随她生命一起降临的血石被她藏在了记忆的最底处。她开始期盼自己能够拥有一个平常身,厮守在心爱人的身边。其实,她只想做一个普通的女人,不要锦衣玉食,不要三拜九叩,不要至上的权利与地位,仅仅需要一份完完全全属于她的爱,和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宫中的流言开始四起,接着,那些蜚语从城池的各个角落钻了出来。沸沸扬扬的怒斥和讨骂声紧紧包围了“天石宫”。因为她下生时嘴里衔了一块鲜红的血石;因为她的容貌让他们至高无上的君主留恋;因为她的存在天下已经大乱;因为她是一个女人,一个会祸乱天下的女人,一个会带来灾难的女人,一个不祥的女人……而她,只是因为爱上了一个不自由的男人…… 古佛青灯前,她诚心的祷告:神明在上请宽恕我的罪过,不要因为我的爱而把灾难降临在他身上吧……  

  佛说:你要忏悔。                    

  她说:我忏悔。 佛说:你要遗忘。                    

  她说:我遗忘。                    

  佛说:孽缘。                    

  她说:我只是爱他,难道爱也有罪么?                    

  佛说:你们注定不会有善果。这辈子只为了了结前世他苦苦爱你,眼泪滴血成石的恩怨。                    

  她说:求您放过我们,您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无所不能,请指引我们一条明路吧。                    

  佛说:今生你们有缘无份。红颜祸水,祸国殃民。来世吧。   

  宫殿外的呐喊和讨伐声急如擂鼓,“烧死她”,“杀了她”,“烧死这个不祥的女人”,“让她去死”……士兵和百姓们愤怒而狰狞的面孔化成一道道利韧,穿过厚厚的宫墙直刺她的心中。越来越清晰的嘶喊声以逼近于耳,到处是钝拙兵器穿透身体而发出的空洞沉闷的声音。 他紧紧的搂住她颤抖的身体,轻抚她高盘的发髻,修长的脖子,然后将手停留在她潮湿的面孔,摩挲着,奈儿,没有人可以伤害你,没有人,我会一直这样守着你的……&nbs                    

  阴暗幽凉的殿堂里面,风无声的在空荡荡的屋檐穿行。                    

  她抬起埋在他胸前的头,迎视他深遂的眸子,幽,放弃你的江山,远离那些争霸,让我们离开这里吧。 他捧起她的脸,细碎地吻上去,终于哭泣到断续的哽咽,奈儿,如果没有权利,叫我如何保护你啊?但是现在我在这里,我是至高无上他们不敢冲进来,他们不敢……                    

  她惨淡的笑望着眼前这个被她深爱的男人,这个她生命中唯一的主宰,这个除了权利而一无所有的懦弱男人,然后幽幽的说,我想给你跳支舞。 她在古佛青灯前静谧的舞着,一身青衣素衫。面前是这个给了她幸福又无法保护她幸福的男人。哀怨的脚步声在阴冷的殿堂里面游荡着。他的长发依然,他的面孔依然,仿佛初次相遇时的模样,只是眼中少了雷利的电光。 她豁地拔出一直藏在衣袖里的匕首,把它按在喉管上,用力地切进去。肉体无法轻易地接受入侵,一些褐色的血液喷射了出来。顺着她的掌纹往下滴落,发出寂寞的声音。染红了衣衫。 他惊叫着拥住她瘫软的身体。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滴在胸前的血石上渗了进去。他惊叫着,血,血,血色的眼泪…… 她渗着血的唇是微笑着的,平静的颤抖着,幽,这是我的命运,我是来偿还前世的恩怨的。希望来生能重新开始…… 空旷的寺庙开始在她的眼前旋转起来。她看到了娘黯淡的目光,娘说“奈儿,以后娘会陪你住在这里,以求早日赎脱你的罪孽”……                    

  幽说,奈儿,别抛下我。                    

  她说,来世吧……                    

  身后的神像露出笑脸,狰狞的样子。 幽的面孔开始模糊起来,她的眼睛黯淡下去,停留在他脸上的手无力的垂落下来。如同一只起舞的蝴蝶轻轻收拢了它的翅膀。终于不必再分离了,掌于手上,藏于心中,之至白骨…

  ……                    

  公元前771,西周亡,幽王当政11年…

  今世                                     

  他是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做那个梦的。梦里,一个青衣素衫的女子在古佛青灯前静谧的舞着。颓败幽深的寺庙前竖着很大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早登彼岸”。阴暗幽凉的殿堂里面,风无声的在空荡荡的屋檐穿行。女孩回转过身来冲他幽幽的笑着。每次他都希望看清她的样子,醒来后,唯一只记得她胸前挂着一块通红通红的石头。                    

  他是这座山上的猎户。听祖辈讲,山下这一带在几百年前是座宫殿,后来因为一个不祥的女人灭亡了。据说,那个女人下生时嘴里就衔着一块杨梅般大小通红的石头。“冤孽啊……”人们叹着气说。他想,他是因为先听了这个传说,才会做那个梦的。                    

  他依然早出晚归的靠打猎为生。每天傍晚回家时都会路过一座庙宇。因为常年失修,殿堂已经破烂不堪,四周的墙壁和地面上长满了杂草。他只记得小的时候进到里面玩过,被爹娘知道后是拎着耳朵把他带回家的。爹娘说那是个受诅咒的地方。所以以后再没进去过。现在每次打猎回来走到这,他会放下猎物坐在台阶上歇一会。庙门口有一块很大的石碑,上面的字已模糊不清了。这让他不由的想起他经常做的那个梦和那个刻着“早登彼岸”的石碑。                    

  那年冬天的雪很大。他早早就在林子里挖好了陷阱。那天早上他起的很早,天没亮就出门了。他有预感今天会有好的收获。路过那座残破的庙宇时,他看见门口有一行脚印。脚印是直通大殿的。 是什么人进去了呢?他疑惑着向里面走。 脚印很浅,像风吹沙砾,只轻轻划过雪面。 也许这个人已经进去很久了,脚印被大雪覆盖住,所以才不会这么清楚吧。他安慰自己。 残墙断壁安静的横桓在那里。殿堂里阴森森的,透着逼人的寒气。高高在上的神像残破了面孔向下张望着。悬挂在梁柱上长明灯被风吹地左右摇摆,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杂草丛生的地面已经斑驳不堪。 他四处张望,并没有人,正要转身离开时,供桌下发出轻微的响声。他疾步走过去一把掀翻了供桌。脚下是一个白衣盛雪的女子,如瀑的长发散乱在肩后,赤着一双脚蜷缩着身体。他顾不得多想,拦腰抱起她转身向外奔去。身后发出“喀嚓”的断裂声音。回头看时,殿堂中的佛像已经坍塌成一捧黄砂。                    

  我叫奈石。这是她醒来时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他看见她修长的脖子上用青色的线络着一块石头,通红通红的颜色。                    

  她没有告诉他关于她的来历。他也没有问过。每天天不亮的时候,他仍早早起来去打猎。她安静的呆在家里,傍晚时会到庙宇前等他。她总是荡着两条腿坐在以前供神像的石桌上,静静地听廊外鸦雀悲鸣。然后他抱她下来。走出庙门的时候,她会忽然停下来说,幽,你知道这石碑上刻的是什么字么? 他摇摇头。                    

  她笑着说,也许是“永不超升”呢。                    

  然后他们一起回家。 幽的屋里开始有了炊烟,幽的床开始暖和起来,幽的衣服开始干净起来,幽开始笑起来,他打到的猎物开始多起来……                    

  幽的屋里多了一个来历不明陌生的女人。村里人开始议论纷纷。不久,大家都知道这个女人脖子上挂着一块浸血般鲜红的石头。于是开始恐慌。                                 

  那一年大旱,地里的粮食颗粒无收,连山上的野兽也逃走了。村里最年长的族长拄着拐杖带着大伙来找幽。村民门把幽的茅屋围的水泄不通。幽关紧了房门,紧紧抱住了蜷在角落里的奈石。屋外是村民门愤怒的叫喊声“烧死这个带来灾难的女人”,“杀了她”,“杀了这个妖孽”…… 幽忽然抱起奈石,一脚揣开了紧关的柴门。屋外的人群被突如其来的情景惊住了,顿时安静下来。幽悲愤的吼着,有我一天在,你们就休想碰我的女人。                    

  村民们面面相觑,都不约而同的看向族长。族长瞪着暴红的眼睛,颤颤微微的指着幽说,这是个不祥的女人,她会给我们整个村庄带来灾难的。她是受到过诅咒的。                    

  幽搂紧了怀里的奈石温柔的说,奈儿,不要怕,我带你离开这里。                    

  奈石的眼睛湿润了,这千百年来要等的不就是这句话吗?辗转了多少轮回来完成今生的溯源,不就是希望得到一刻真正的相守吗?                    

  幽抱着怀里的奈石向庙宇走去。族长嘶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是要受到诅咒的,你们是注定要受到惩罚的。                    

  幽更紧的搂住了怀里的人,大步走远了。                                        

  他带着奈石来到他们相遇的庙宇。幽无限温柔的说,奈儿,不要担心,有我在没有人敢伤害你。 奈石轻轻的点了点头,疲惫的靠在他的身上。幽抚摩着她披散的长发,安慰的说,奈儿,我去给你弄些吃的,你呆在这里,不要出去。他们是不敢进来的。 奈石恐惧的睁大眼睛,一把捉住他的手哭到哽咽。他捧起她的脸,拂去眼角的泪水,乖,不哭,我很快就回来。 他走到庙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叫住了他。她从脖子上解下那块用青丝线络着的血石,轻声的说,幽,戴着它,这是下生时就跟着我的石头,会保佑你找到我……她帮他系好。他安慰的拍拍她的头,别胡思乱想了,我很快就回来。 转身时,他忽然看见庙门前竖着的那块石碑。他记得她曾说过,那上面刻着的也许是“永不超升”…… 奈石安静的站在殿堂中。簌簌的风声夹杂着沙尘在空气中回旋。风中摇摆的长明灯发出“咯吱”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大殿。大理石雕琢的壁堂经过了几百年的风雨,斑驳了墙桓。 庙宇外突然由远及近的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树枝的断裂声,人群的吵闹声……“快点,快点”,“这边堆一些”……接着时间不长,烟气就涌了进来。张狂的火苗闪烁着青紫色的光芒,露出诡秘而狰狞的面孔吞噬着地上和墙壁上的杂草。雄伟高大的庙宇在烈火中熊熊燃烧起来。奈石知道她是终究逃脱不了这场宿劫的。她魅影般站在炙热的殿堂中,火苗疯狂地在她身边跳跃,翻滚,贪婪的舔舐着她的身体,烧灼着她的长发,发出“咝咝”的得逞般的笑声。她幽幽的笑着。

  长明灯下,佛说:你要忏悔。                    

  她说:拒绝忏悔。                    

  佛说:你要遗忘。                    

  她说:拒绝遗忘。                    

  佛说:孽缘。                    

  她说:我只是爱他,难道爱也有罪么?                    

  佛说:你们注定不会有善果。这辈子只是为了了结前世你苦苦爱他,眼泪滴血成石的恩怨。                    

  她说:求您放过我们,您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无所不能,请指引我们一条明路吧。                    

  佛说:今生你们有缘无份。红颜祸水,祸国殃民。来世吧。                    

  她惨笑:来世,来世……几百年辗转轮回,到头来仍不能相守,要来世又有何用呢?求您枉开一面,我愿化做奈何桥边的一块石。只要能见到他每次轮回转世,我就心满意足……                    

  佛说:你不后悔吗?                    

  她说:我意已决,愿变做青石,永生永世守在忘川河边……                                        

  守侯

  听人说,世上有条路叫黄泉路,有条河叫忘川河,有座桥叫奈何桥,桥边有块青石叫三生石,三生石记载着每个人的前世今生,石身鲜红如血,上面刻着四个字“早登彼岸”……                    

  要投胎转世的人,都要走过奈何桥喝下孟婆汤,忘却了三生,重新转入轮回。                     三生石一直立在奈何桥边,张望着红尘中那些轮回投胎的人们,寻找着人群中那个白衣如雪,面如刀削,眼似电光,脖子上系着一块杨梅般大小通体鲜红石头的男子……

发表于 @ 14:38 | 评论与反馈 (4)

灵蛛

  我只是一普通的蜘蛛,一只环宇中既丑陋又卑微的生物,而我又是一只不平凡的蜘蛛,因为我把蛛网结在了西天雷音寺的廊檐下。每日里我听的是僧人们念经的阵阵木鱼与片片梵音;亨用的是普天下的善男信女的香火供奉。慢慢地,我也开始有了灵性,我也能悟出一些堪为艰深的法理。      

  终于,有一天,佛感觉到了我的存在和我的长进。佛问我:“蛛儿,普天之下汝以何物为最贵?”我慎答:“余窃以为天下万物皆不足为贵,贵者只两件一曰已失去,一曰得不到。”我为我的答案深感自豪。佛却说:“蛛儿,你错了。”我错了吗?真的错了吗?佛要出去云游了,佛走之前交待我,让我好好的参悟,他回来仍是要问我的。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好像是一千年罢,佛回来了。一见我,佛就问了我:“一千年了,你想的怎么样了?”我不语。我不知我上次的答案有何不妥。佛笑了笑便不再理我了,我想佛是恼我了。于是,我便仍在那里忙着吐丝织网,闲暇时学习佛理。转眼又是一个千年。      

  有一天,观音大士从我身边经过,可能是行得急了些,一滴甘露从她手中的杨枝叶上落了下来,不偏不倚就停在了我的蛛网之上。甘露的宿命是化雨,去滋润人间万物,我的网只是它作片刻逗留的地方。它是那么的晶莹夺目,它的存在只是为了让我感到自卑。我不去与理会它的存在,因为它最终是会自动消失在我的生活中的。又是一个漫长的千年,它始终没有走,只是这么静静地陪伴着我,无声又无息。

  终于,有一天,一阵长风,从我身边刮过,把它带走了。它走了以后我开始明白原来它来之前我所拥有的除了寂寞以外别无其它,而它走了,留给我的只是无尽的孤独。生命中有很多东西也许终我一生我也无法拥有,然没有就没有,我也不会为此而感到有任何的遗憾,遗憾的是有一些东西拥有过却终又失去。我越来越无法平复那一种被称作孤独的感觉。尽管我每天都让自己很忙,可是孤独就像是毒药,贯穿我的肢体百骸,让我倍受熬煎。 终于惊动了佛。佛说:“蛛儿,这是你命中注定的劫数,去吧,红尘之中自有你另一翻气象。”我沉沉的睡去,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噪杂的声音,有人在打我,我忍不住痛,张开了嘴,我有了我作为蜘蛛时所没有的声音和眼泪。耳边响起的是我的哭声洪亮而悦耳。就这样,我成了林太师的小千金-林珠儿。是的,是那份我无法与之抗衡的孤独将我推落于这万丈红尘,也许会找回一些我想要的东西,也许会万劫不复,谁又知道呢?我想,佛是偏爱我的,否则他不会让我仍保有我作为蜘蛛的记忆。我要找我的甘露,那个默默守护了我一千年的甘露,我要他永远陪在我身边将我内心所有的孤独与寂寞杀个灰飞烟灭。我的父亲是朝庭的太师,他与先皇是连襟,也就是说我的母亲与太后是嫡亲的姐妹。我的兄长与姐姐也都是富贵中人,我们家出了两个驸马,三个王妃。佛是顾念我的,他让我生在这么一个钟鸣鼎食之家,让我得到了这个家里所有人的爱。      

  我长到了十六岁,我是那么迫切的想要找到甘露,我怕我会像上次那样,在不知不觉中错过。命运终于还是将我与甘露拉在了一起。太后五十华诞,我获准与母亲一同出席皇家寿宴。这个宴会比我想像中的要大的多。因为是太后大寿,所以不仅是皇家的人,所有一品大员的家眷们也都来了。皇上还请了新科状元前来吟诗作赋。我想,我的出现让在场所有的人惊艳了,许多人的眼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这让我感到恐惧。是的,我想我是美丽的,可这份美丽是为了甘露才展现的。      

  我的眼光在人群中寻找,我想找到甘露,家规甚严,我几乎足不出户,所以我要抓住机会。我的眼睛终被一双明眸所吸引。是的,没错,就是他,我快不能呼吸了,当那个让我在雷音寺里不得安生的明亮又一次呈现在我的面前时,就是他,新科状元——甘露,连名子也没改。他在不停的忙,忙着为太后写诗,他的身边有好多女子,她们都是公卿王候之女,她们的眼中都流露对他的向往。我不吃醋,我乐意让我的爱人成为众人追逐的对像,我自信,只有我才是他这一世宿命安排的妻子。我是那么的优秀,我坐在那里只是静静注视着他,而他也发现了我,他的眼神告诉我,我的存在已深深震撼了他。我俩目光交会时他对我笑笑,接着便又埋头写诗。公公将他写的诗一首一首呈给皇上和太后,由两位品评后让宫女就着曲牌唱。我听到了一首:仙姬何事离瑶台,三步一徘徊。只因人间王母寿,天上人间舞蹁跹。我知道,那一定是写给我的。我正沉浸在自已编织的美梦中幻想着,太后的内侍柴公公走到我身边带我去见太后。自我懂事起就没见过太后,她老人家对我似颇有好感,慈爱地轻抚我的手,一直在眯着眼笑。她还把她的小儿子湘王爷介绍给我,湘和我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湘一直在偷看我,他是那么的羞涩而不善表达,尽管他贵为小王爷,受到宫内上上下下的宠爱。华宴是何时结束的,我已不记得了。我只知道我喝了很多的酒,有点醉了。我好高兴,因为我找到了他——甘露,他就是我这一世的快乐和生命,十六年的生命,直至见到他的那天才算有意义。      

  我毫不隐瞒地告诉父母我对甘露的感情。如我所愿他们并不反对,父母是爱我的,他们甚至见不得我受到哪怕是一点点的委屈,我想做的事,只要不致太荒谬,他们总是会同意的。 )  第二次遇见甘露是在京城郊外的白马寺,母亲是陪我一起去乞求我的好姻缘的。刚一入寺主持方丈便告知甘状元正陪太夫人在上香,隧引我们相见。母亲陪着甘太夫人闲聊,她们支开了我和他。      

  我知道,母亲一定是想和甘太夫人说我与他的事。我的心底泛起了一阵阵的愉悦夹杂着几丝莫名的兴奋与羞涩。他陪着我在寺内放足,后面是一大群的仆僮。他就近在咫尺,而我几乎窒息。他是那么的彬彬有礼,言必称小姐,我有些恼他道:“叫我蛛儿罢!蜘蛛的蛛,我叫你甘露哥哥行吗?”他问:“这样不妥吧?”我尔莞一笑:“你以前不是一直这么叫我的吗?”他被我弄糊涂了。“你以前是在心里这么叫我的,那时我是雷音寺廊檐下结网的蜘蛛,而你是不慎滴落于蛛网上的观音大士杨枝叶上的甘露,是你陪了我整整一千年,后来你跟一阵风走了,我便开始了孤独,孤独让我坠入红尘,中断修行也让我再一次碰到了你。”我只是想让他找回作为甘露的记忆,这样我就可以听他亲口告诉我,那一千年的陪伴他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他的表现让我失望。他在笑,那样子好像是一位兄长在听小妹妹梦里的呓语。我听到“碰”的一声,那是我心碎的声音,他是不是已经不记得我了?抑或是甘露根本是没有心的?我在心中向神明祈求。“你的想法太浪漫了,有这等才情,你的诗一定写得不错。”我开始绝望了,究竟是哪里出了错?我入红尘为的是找回我的甘露,而眼前人分明就是甘露,可是他却没有了甘露的记忆。他似有意捉弄我,取笑说:“你说你以前是一只蜘蛛,可你长得是那么美丽,一点儿也不像嘛?你比它好看,何止上万倍。”这本是名恭维的话,却让听这话的我感到痛。我开始认命了,我真傻,甘露的命运是去泽被苍生,我的网终不是他真正的归宿。我慢慢离开他,带着绝望的悲怆道:“它日吐情丝,夜织情网,终致深陷,难以自拔,尔等须眉却嫌它丑陋而取笑于它,想它不过只是痴情些罢了。”甘露啊!甘露!你终究是无心的,我想。

  我终于走到了回廊的尽头。我抽了一支上上签,这是对我莫大的讽刺。方丈亲自为我解的签,还说我三月之内必有红鸾禧,还说这禧会应在第二年的春天。母亲还在高兴,而我已经意识到了,不会有什么禧了。      

  三个月后宫里来了人,一家老小摆起了香案跪听圣旨。冗长、雅致而又晦涩的措词无非只是表达一个内容:太后把我许给了她的小儿子湘王爷,明年春天大婚。那时我便是湘王妃了。这无异于是一声霹雳,如果说对甘露的失望是一把利刃,深深扎进了我的心里,太后的赐婚就好比是在我的伤口上洒了一把砒霜,我情何以堪?等待我的也许只有一个结果——伤重不治,毒发身亡。我神思恍惚,小婢搀着我,我浑身冷汗淋漓,摇摇欲坠。

  只听见依稀是父亲的声音他欲挽留公公用膳。公公笑着拒绝了:“太师,您太客气了。我这不还得去甘状元那里宣旨!对了,您老还不知道吧!洛王爷的小郡主长风小姐早就看上状元了,央太后做主。太后说了这事得问状元自个儿,没想到状元一见长风郡主就应了太后。这不,今儿就去宣旨下月完婚。”我再也受不了了,公公还没走远,我的整个人就倒了下来。我只依稀听见众人手忙脚乱的忙着,叫着,乱作一团。那情形就如同我出世时。我想我快要走了,要回雷音寺去了。甘露最终还是跟着长风走了,在这世上我已找不到继续活着的理由了。走吧!别再痴缠下去了,不属于我的终究不属于我了!我对自已说我开始做梦,梦里佛对说我:“傻蛛儿,你又何必对甘露耿耿于怀呢?甘露陪了你一千年,那是因为它要等长风,它只有与长风在一起才能遨游环宇,润泽苍生,他的存在才有意义。而于你他是无心的。”我求佛:“我知道我错了,我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引我回去吧!我还是愿意做廊檐下的蜘蛛。”佛想了想道:“你若执意要回来,我也不勉强,只是你尘缘还未了。也罢,给你三日之期,三日之后我便来渡你。” 樵楼更鼓打了三下,我醒来了。令我惊诧的是,湘正在冲我笑。羞涩的笑容难掩满面的疲惫。他只轻声讲:“对不起,联姻之事应该及早告诉你的。”他的笑容让我心疼,我在心里默默的向他道歉,我不能成为他的王妃了。丫头们见我醒了忙说:“小姐,你可把湘王还有我们大家吓坏了。你可知道为了你湘王一个人不吃不喝守了你整整三天三天夜。小姐,快点好起来罢!”说着竟哭了起来。我心中竟又有些不舍了,离开这里所有的人,他们一定会伤心的。还有生我的父母,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又将会是何等的伤心?然我已没有勇气再苟活在这人世了,我的生命是为了甘露,现在既然没有甘露那就连命也不要了罢。 湘仿佛是看穿了我的心事道:“忘记甘露好吗?让我来代替他给予你这一世的幸福吧!知道吗?蛛儿!我可是等了你有三千年了。那次在母后的寿宴上我已经把你认出来了,你是那么的聪慧稳重,一如当年你在雷音廊檐下的绝世风范。我便是那默默等了你三千年的雷音菩提树下的一枚小草。我日日仰望你,想让你看到我的存在,而你是那么的高高在上,从来就没有发现那个渺小的我,可是我不放弃,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有这么一个小小的我在默默地等你。可是在你的心里自始自终就只有甘露一个。好不容易甘露被长风带走了,而你却仍放不下,于是佛让你来一遭红尘俗世,我恳求佛让我与你同行,佛答应了。佛说我们是有缘的,所以我信了,好不容易甘露走出了你的生活好不容易我说服了母后让皇兄颁旨,可是你却还是放不下甘露。……”他说不下去了。我开始感到震憾,三千年的等待,我不曾给过他半点承诺,他却也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抱怨。“蛛儿,请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一片心,留下来陪我一起朝朝暮暮不好么?”他握住了我的手,而我的心在抖,我原本是以为我的心已经死了的。      

  三天很快就到了,我本应顺了佛的指点义无反顾的将我的元神抽离我的肉体的。可是我的耳朵却分明听到一阵悲怆的哭声。“蛛儿,你还是不要和我在一起是吗?这没关系,只求你别走。我可以不娶你,只要你好好的活着,开开心心的,让我天天看见 你就行了。别走好么?”不知为什么我犹豫了,好像是被什么所感动。他抱着我的身体哭得肝肠寸断。就是铁石人儿也会落泪。我的父母一边哭一边还在劝慰他,接着他似想到了什么似的,抽出了佩剑,嘴里喃喃自语:“好吧!蛛儿,你既执意要回雷音,我便追随于你,无论你魂魄去向何方,哪怕是上穷碧落,下到黄泉,还是天涯海角,湘,我一定奉陪。”说着便要举剑自刎。佛说:“蛛儿啊!湘可是等了你三千年,你是放不下他的吧!回去罢!趁现在你还走得不太远。你这个样子,我既是渡你回雷音, 终究也是枉然的。”我的元神又重新进入了我的身体,我只是轻轻动了唇:“湘,不要,我回来了。我心甘情愿做你的王妃,做你一生一世的王妃,来酬你三千年的等待,不好么?”只听“哐当”他手中的剑落地了。他紧紧抱住了我,我们相拥而泣,还有我的父母。是的我要是知道我的离去会让那么多爱我的人痛不欲生我是不会这般任性地想要走的。      

  我终于明白了,我们曾经失去的和我们所得不到的东西都不足为贵,紧紧握在手心里的才是最珍贵的。我曾求甘露而不得,而今明白,甘露的珍贵是对长风郡主而言的。他曾陪了我一千年这就够了。现在我应该珍惜的是湘予我的爱!      

  按: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一个永恒的主题:当今的我们是如何选择的?我以为人世间最疼苦的事应该是:他就在我身边而我却不知道他爱我,然又有多少爱是可以重来的呢?珍惜现在罢!珍惜每一份别人给予你的爱吧!要明白握在手里的东西才叫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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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的祝福

多少个秋 多少个冬 我几乎快要被治愈好
但还是会只因为一个重覆的话题 就无心自扰
也曾想过 若真遇见 我们应该如何是好
我想我还是会站在某一个街角 不让你看到
只因为我不想打扰 只因为怕你解释不了
只因为现在你的眼睛里 她比我还重要

我只好假装我看不到 看不到你和她在对街拥抱
你的快乐 我可以感受得到 这样的见面方式对谁都好
我只好假装我听不到 听不到别人口中的她好不好
再不想问 也不想被通知到 反正你的世界我管不了
若不想问 若不想被通知到 就把祝福 留在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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